1937年中日淞滬血戰始末(上)

1937年中日淞滬血戰始末(上)

1937年7月7日,上海江灣新建造市政府大廈張燈結彩,係為慶祝國民政府上海特別市成立十週年,點知就在呢日晚上,消息傳到上海,日軍在北平郊外盧溝橋發動事變,㗎頭終於大舉侵略中國矣!

舊上海市政府大廈,現時係上海體育學院

在盧溝橋事變爆發呢個七月,㗎頭海軍陸戰隊在上海虹口各個交通要地增加兵力及構築工事,並且日夜進行演習,搞到上海人心惶惶。

踏入八月份,上海形勢越來越緊張,市民非常擔心呢次上海又會好似五年前一二八淞滬事變咁樣再遭戰火荼毒,其中有個上海市民就較其他人更加擔心,佢就係上海著名中醫師陳存仁是也!

陳存仁除左在上海英租界掛牌行醫外,佢仲以上海國醫公會名義在華界閘北寶通路新設立一所中國醫學院,該院占地五畝,自建大廈七座,學院建築全部費用五萬元,係由陳存仁負責借、負責還。

陳存仁又擔當中國醫學院總務主任名義,所以每日清晨七時,佢一定要坐汽車到學院中去處理一切,此時學院師生已經逃避一空,但係如何善後,如何看管,著實要陳存仁費唔少腦筋。

8月12日早上,陳存仁按時駕車來到華界,但見數以萬計閘北市民堵塞道路往英租界逃亡,陳存仁部車幾經艱難先至開到閘北寶通路,佢睇到無數軍服輝煌裝備精良嘅國軍,威風凜凜咁在閘北馬路上佈防。

按照1932年《淞滬停戰協定》,上海市區係唔容許中國正規軍駐守,陳存仁睇到呢班國軍裝束,知道佢地乃係中央軍最精銳部隊,即係顯示國民政府已經下決心要在上海同㗎頭決一死戰矣!

陳存仁係在閘北睇到中央軍布防,有個米國佬卻係在昨晚親眼睇到中央軍如何調動到上海,佢就係米國著名飛行員陳納德是也!

四十四歲嘅陳納德係在1937年4月剛剛由米國陸軍航空隊退役,佢應中國航空委員會秘書長宋美齡之邀,來華考察空軍建設。

陳納德原本打算在中國逗留三個月,但係點知盧溝橋事件爆發,陳納德寫信俾蔣介石委員長,表示如有需要,佢願意盡力為中國服務。

8月初蔣夫人宋美齡私下向陳納德預告:蔣介石王牌部隊已經動員起來,上海即將爆發戰事!

於是陳納德專程由南京趕到上海米國領事館,提醒米國官員注意米國僑民安全,但係冇人相信陳納德說話,當時上海租界仍然係一片夜夜笙歌太平景象,百樂門舞女照樣每日去舞廳上班,外國僑民生活一切如常,戰爭似乎仲好遙遠。

8月11日晚上,陳納德乘火車從上海返回南京,後來佢在回憶錄中記述左呢個唔尋常嘅夜晚。

陳納德回憶話:火車在駛往南京半途中停落來,所有乘客都被趕落車,全副武装中國部隊湧入車廂,火車掉轉頭折回上海。呢個時候,我先至意識到蔣夫人嘅消息確實可靠,有好幾列火車都被用來運送部隊。

與此同時,有個人亦同陳納德咁樣親眼睇到中央軍之調動,佢就係中國著名哲學家梁漱溟是也!

梁漱溟本來在上海訪問中國軍事家蔣百里,蔣百里對梁講,山東十分重要,要佢趕去山東推行民眾自衛隊工作,所以梁漱溟呢晚就乘坐火車離開上海,準備去南京再轉去山東。

梁漱溟所乘火車抵達無錫站時,突然鈴聲大作,廣播通知全部乘客必須落車,梁漱溟見到站台滿係中央軍及武器,列車已經全部被徵用來輸送中央軍到上海矣!

點解國民政府最高統帥部不惜違反《淞滬停戰協定》,要調動全中國最精銳部隊進入上海市區與㗎頭揮過?

盧溝橋事變後,7月15日,蔣介石委員長在廬山發表談話,表示如果戰端一開,咁就係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也!皆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也!

8月7日,來自中國各地方軍事將領,齊集南京中央軍校,佢地係來參加國防軍事會議,中共代表周恩來、朱德及葉劍英均出席呢次會議,顯示舉國一致堅決抗戰!

國民黨與共產黨嘅矛盾,中央與地方軍閥嘅矛盾,在大敵當前情況下,都必須退居其次也!呢個亦係自清末以來,中國各個唔同派系軍事將領首次聚集共商抵抗外來侵略大計也!

國防會議討論左今後抗日戰略方針及戰略部署,取得以持久消耗戰略為對日戰爭最高戰略共識,會議最後決定,一旦和平完全冇晒希望,戰爭決定就係抗戰到底!

而就在呢個時候上海發生左一件事,令到蔣介石決心要在上海出擊日軍,8月9日下午5點左右,日本海軍陸戰隊中尉大山勇夫及一等水兵齋藤要藏,駕駛軍用車輛,企圖闖入虹橋機場,結果被駐守機場中國保安隊擊斃。

事發當晚,上海市長俞鴻鈞立即會見日本駐上海總領事說明事件經過,並希望通過外交手段解決。8月10日一早,中日雙方均派代表到案發現場勘查,並進行外交談判。

俞鴻鈞每日去位在江灣市政府大廈辦公,都要路經虹口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心理上深感威脅,8月5日上午起,俞鴻鈞帶左十六名親信及八個衛士,秘密在法租界白賽仲路(今復興西路)一座神秘屋宇之內,辦理一切公務。

上海市長廣東新會佬俞鴻鈞

但係當日下午就有日本同盟社送來一份油印新聞稿,俞鴻鈞睇到呢份新聞稿為之駭然,因為佢在此地辦公係屬極端機密,何以當日就被日本方面知道左呢?

當然係上海市政府高層有二五仔喇!其時中國上至中央,下至地方,都有唔少漢奸為日本仔服務,中國任何舉動幾乎都全部俾日本仔所即時偵知也!

㗎頭對華情報工作極之勁揪,滲透到中國肌體每個部分,此亦日軍戰勝華軍之一個重要原因也!

虹橋事件後,國民政府指令駐東京大使館了解日本方面態度,8月11日14點56分,中國大使館在事發後三天電覆,稱日本海軍無擴大事態意圖,17點15分,大使館再次發來電報,稱日本新聞媒體對事件反應強烈,指責中方違反停戰協定並質疑調查結果,但今晨情勢稍有緩和,所以大使館建議妥善解決事件,唔俾日本海軍以口實。

但事實係就在虹橋機場事件發生後第二日,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司令長谷川清,就立即下令向上海增兵,就在中國大使館兩封電報發出同時,大批日本軍艦已經開入上海黃浦江,日本海軍陸戰隊兩千人在夜晚登陸完畢。

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司令長谷川清

一邊主張唔擴大事態,一邊向上海增加兵力,日本海軍睇似矛盾舉動背後,似乎另有蠱惑。

蔣介石點解會在上海發起向日軍進攻?,因為華北戰事已經開始,日軍集中進攻華北,下一步有可能進攻華中,因此老蔣決定先下手,將華中日軍最大據點即上海日租界掃除。

此外,唐生智回憶蔣介石曾對佢講,上海一仗,就係打俾外國人睇,目的係要將英國及米國拉進呢場戰事中,讓英國及米國盡早出來干預,由佢地斡旋,咁就可以解決中日戰事。

老蔣決定在上海與㗎頭大打,咁要搵邊個來指揮前線作戰呢?此人就係安徽佬張治中上將是也!

張治中上將

張治中原係南京中央軍校教育長,專門負責訓練中央軍,但係1936年春,張治中被任命為京滬警備司令,佢就帶領一批軍事幹部搬入蘇州留園,呢處名義上係中央軍校野營辦事處,實際係京滬抗日秘密指揮部。

張治中派偵察員潛入上海,考察日軍據點,蒐集情報,繪製地圖,擬定作戰計劃。

呢個作戰計劃中心思想就係「先發制敵」!張治中經常對人講,概括抗戰三個階段,就係;九一八,敵打我,我唔還手;一二八,敵打我,我還手;八一三,敵準備打我,我先郁手!

呢個時候,在蘇州、常熟、無錫一帶駐軍有第87師、第88師及砲兵第8團、砲兵第10團等,張治中就命令第87師及第88師做好輸送前進準備工作。

日本在上海兵力唔足夠,全部得三四千人,如果呢個時候中國軍隊全力進攻嘅話,日軍可能會一時抵擋唔住,要等待日本本土派出援軍。

與此同時,日方在有關虹橋機場事件談判中,卻擺出一貫咄咄逼人架勢,提出除左要賠禮道歉懲罰責任人之外,仲要求中國撤退保安隊,拆除停戰區域所有防禦設施。

令日方冇想到係,呢一次中國人唔肯妥協,中方代表拒絕日方要求,在日本軍艦陳兵黃浦江及增援部隊登陸同時,亦即係8月11日晚上9點,蔣介石下令京滬警備軍立即向上海進發!

京滬警備司令張治中在蘇州備戰待命,佢接到出兵上海命令後,立即下令徵用京滬沿線火車及汽車運送部隊,於是陳納德同梁漱溟就睇到中央軍調動去上海真實歷史情景矣!

為呢場仗,張治中已經等待好耐,五年前,佢指揮第5軍參加一二八淞滬抗戰,當年未能掃除上海日軍,係佢一生遺憾也!

張治中命令由王敬久所率第87師進至吳淞,主力前進到江灣市中心區。

第87師師長王敬久

而由孫元良所率第88師則前進到上海市郊真如及大場之間。

第88師師長孫元良

8月11 日午夜,張治中上將離開蘇州,統率全軍由蘇州、常熟、無錫一帶向上海挺進,8月12日天明之後,上海閘北居民打開家門,驚喜交集咁發現街上駐紮左好多中國軍隊,佢地裝束整潔,清一式德式鋼盔,如同神兵天將!

第88師及第87師係京滬警備司令張治中手下主力部隊,均係由德國軍事顧問指導訓練,配備德式裝備,因此又被稱為「德械師」,作為中央軍中最早完成整編嘅部隊,呢兩個師堪稱精銳中之精銳,一直被部署在京滬一帶。

呢兩個師與其他部隊唔同,佢地唔屬於蔣介石嫡系陳誠系統,亦唔屬於胡宗南或湯恩伯系統,而係由原南京中央警衛團演化而來,所以被稱為御林軍,係中央軍中嘅中央軍,王牌軍中嘅王牌軍也!

但係「德械師」在德國軍官概念當中,呢個應當係所謂教導師,教導師係必須將德國軍事制度裝備概念訓練等,在呢兩個師裡面先推廣,呢兩個師學員畢業或訓練完畢後,再分發到其他師去當教官,不斷咁招訓人。即係話呢兩個唔應當負有作戰任務,但係蔣介石話我地依家打日本,唯一可靠就係呢兩個師。

照原定計劃,國民政府會在全國將六十個師改造成「德械師」,預計在兩年後完成,目前僅有約七個師係「德械師」,與最終目標仲差好遠,但係因為中日戰爭提前爆發,蔣介石委員長唯有將手中呢批王牌師投入戰鬥矣!

國民革命軍第88師士兵登上米國生活畫報封面

國民革命軍第88師士兵標準裝束及配置

8月12日清晨,張治中就到左上海真如指揮部,開戰後冇幾耐,佢被任命為第三戰區第9集團軍總司令,據淞滬警備司令部參謀劉勁持回憶,當日張治中一身整齊軍服,配著上將符號及領章同班參謀談話,佢話將軍若在戰場上陣亡,敵軍睇到都會致敬保護,准許將屍體領回,所以我穿戴要整齊!

孫元良所率領第88師本係進駐大場真如一帶,但係孫元良考慮到真如距離上海北站尚有十幾公里開闊地,無論係進攻定係防守,都會非常困難。

為左搶佔前方戰略要地,孫元良當機立斷,命令先頭部隊第262旅繼續向閘北地區挺進,率先佔領上海北站、寶山路、八字橋及江灣路一帶,直逼虹口日軍據點。

德械師在上海街道布防

1932年一二八淞滬抗戰後,日軍加強在上海防務,駐紮左一支兩千人海軍陸戰隊,並加固虹口一帶軍事據點,其勢力已經突破公共租界界限,伸入華界之內。

日本海軍陸戰隊在虹口街頭陣地

從虹口到楊樹浦,日軍背靠黃浦江,其陣地係由軍工路公大紗廠起,沿匯山碼頭、吳淞路、北四川路、江灣路一直到虹口公園及其附近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形成一條長蛇陣。

張治中領導之京滬警備司令部在1936年就制定左《掃蕩上海日軍據點計劃》,目的就係為剷除盤踞在上海㗎頭軍事據點。

8月12日黃昏,中國軍隊全部按計劃進入指定位置並完成作戰準備,張治中致電統帥部,請求在8月13日拂曉展開進攻,點知等來卻係蔣介石「等候命令」及「避免小部隊衝突」嘅答覆。

既然要先下手為強,咁就應該早D打,日本仔呢個時候尚未有足夠準備,會措手不及,但係蔣介石又唔同意馬上郁手,點解?

主要係蔣介石對於國際調停仲存在希望,因為當時米國英國都在出面要想調解中日之間衝突。

8月13日晚,國防會議在南京中央軍校再次召開,商討如何應付上海形勢,會議進行之際,一份緊急電報送到蔣介石手中,係上海市長俞鴻鈞發來報告,話當日上午9點15分,日本海軍陸戰隊一小隊衝入寶山路與駐紮附近中國保安隊發生衝突。

下午日軍又炮轟閘北江灣等地,中國守軍奮力還擊,俞鴻鈞立即向路透社及美聯社等通訊社發布消息,聲明係日本首先發動攻擊。

蔣介石當場向眾人宣布,上海戰事已經打響,佢下令中央軍在8月14日發動總攻,將日軍趕落黃浦江!

但係蔣介石落呢道命令已經遲左一日,如果按照張治中建議提早一日發動進攻,其時幾千名日本仔海軍陸戰隊尚未佔穩腳跟,在第88師及第87師兩萬兵力突襲強攻下,日本仔極可能會被逐出虹口區。

在整個淞滬抗戰過程中,蔣介石由於為外交問題而致在戰略上多次猶豫不決,錯失最佳良機,呢個係第一案例。

呢日晚上,陳納德接到老蔣俾佢一項重要任務,就係要幫助中國空軍計劃並組織空戰,準備第二日投入上海戰鬥。

陳納德在回憶錄中記述佢當時反應:我感到好突然,精神上毫無準備。我對雙方兵力只係模糊咁了解一D情況,但係無論如何都要制定我第一份作戰計劃。

呢個時候,中國空軍成立唔夠五年,1932年一二八淞滬抗戰,日軍強大嘅空中優勢,俾中國人認識到制空權之重要。此戰之後,國民政府加快左空軍嘅發展。

國民政府四圍去購買飛機,聘請外籍教練,經過幾年努力,終於初步建成一支空軍力量。唔知乜嘢原因,國民政府空軍基本上係靠意大利佬,而意大利佬素來唔掂,咁中國空軍水平肯定唔會好得去邊。

中國航空委員會檔案記載,當時中國已經有五百多架飛機,但係據陳納德統計,實際可用於參戰得91架!

中國飛機數量較日本少好多,飛機品種都係由各國拼湊而來,中國唔係現代化工業國,飛機打掉一架就少一架。

在制定《圍攻上海日軍據點計劃》時,張治中就向蔣介石提出,陸軍地面進攻必須獲得空軍配合,陸空協同作戰,才能有效打擊日軍據點,如果要咁樣打,就只能攞出中國空軍現有全部家當。

8月13日晚,就在張治中為第二日總攻苦熬嘅時候,陳納德亦在南京空軍總部徹夜工作,佢制定左一份作戰計劃。

8月14日,正值上海颱風過境,暴雨傾盆,一派末日景象。呢日清晨起,中國空軍搶先行動,按照陳納德計劃,中國轟炸機分別向日軍公大紗廠、匯山碼頭、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大樓等據點投下炸彈。除此之外,中國空軍重點係要炸沉停泊在黃浦江嘅日本主力艦「出雲號」。

日本主力艦「出雲號」

但係初試啼聲嘅中國空軍實在上係非常之水皮,對上海日軍據點及「出雲號」戰艦轟炸並冇對㗎頭帶來任何致命傷害,原因係㗎頭早已破解中國空軍密碼,對於中國空軍作戰計劃,日本仔事前全部知悉,所以提前有所防範也!

更加大鑊係因為中國空軍擺烏龍而使到上海租界老百姓遭到飛來橫禍。

呢日下午4點幾,兩架中國空軍飛機,攜帶兩枚炸彈,準備轟炸停泊在市中心黃浦江中日本軍艦「出雲號」,點知俾日軍高射炮擊中炸彈架,飛行員準備將所攜帶兩枚重磅炸彈投放到上海跑馬廳空曠地,卻誤投到跑馬廳東側大世界遊樂場門前。

第一枚炸彈落下,在瀝青路面上爆炸,第二枚炸彈則是在離地面數米空中爆炸,由於碎彈片散落,所造成人員傷亡更多。呢處係英法兩租界交通中心,平時行人熙攘往來擠迫不堪,兩枚炸彈當場造成二千餘人死傷,此中包括多名外國僑民。

陳存仁原本計劃在呢日下午4點到大世界對面時疫醫院幫個朋友辦理繼續住院手續,但係由於佢當日在仁濟育嬰堂辦公,要處理大批棄嬰救濟工作,忙到冇法按時去時疫醫院,結果逃過一劫!

五、六十年代香港著名國語片明星樂蒂(原名奚重儀),佢老竇奚兆年就係在呢次大世界炸彈爆炸慘劇中喪生,樂蒂係在老竇遇難兩週後出世,所以係個遺腹女!

全面抗戰爆發後,國民政府將全國劃分為五個戰區,而淞滬就劃入第三戰區,最高統帥部任命馮玉祥上將為第三戰區司令長官。

第三戰區係抗戰初期中日兩軍主戰場,為乜會由非蔣氏嫡系馮玉祥出任司令長官呢?

馮玉祥係西北系統首腦,北伐之後就經常與蔣介石中央系起爭執甚至開過大片,呢次點解老蔣會搵馮玉祥出來負責咁重要嘅第三戰區?

西北系馮玉祥

由於淞滬會戰期間,最高統帥準備調集全國各唔同地方派系軍隊到上海戰場,由非中央嫡系馮玉祥做司令長官,可以起較好協調作用也!同時,咁樣亦顯示中央地方團結一致齊心抗日也!

何況,老蔣又任命親信顧祝同為第三戰區副司令長官,實際上所有大計仍然操控在老蔣手中。

8月14日下午3點,張治中按照最高統帥指令,下令佢手下陸軍兩個師即第87師及第88師向日軍據點發起總攻。

第87師主攻楊樹浦之敵,第88師就將進攻重點瞄準虹口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呢個係當時日本海軍陸戰隊指揮中心,亦係日軍在上海大本營。

依家位於四川北路及東江灣路交叉路口呢座建築物,就係當年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舊址。呢座褐色堡壘式建築物呈「口」字形,四週係營房及倉庫,中間係2200平方米操場,可容納兩千幾人。大批裝甲車亦可以開出開入。

當時日軍在樓頂設有瞭望塔,並安置多門火砲,居高臨下控制住周圍交通要道,可謂易守難攻也!

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其實並非在日本租界內,而係向華界內推伸出去一個據點,亦係當時虹口區最高一座建築物,在呢處,日本仔往北可以眺望到江灣,左便則係閘北,後面係虹口,整個戰場狀況可以一目了然。

舊上海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現貌

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大樓由鋼筋混凝土築成,圍牆厚度達到0.8米,十分堅固。

舊上海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內部現貌

當時中國軍隊普遍缺乏重型武器,就算係第87師及第88師呢種「德械師」,亦係只配備少量迫擊炮,由於擔心火力不足,開戰前,張治中就請求南京抽調最勁幾個砲兵團支援上海,其中就包括一年前剛剛由德國購買150毫米野戰榴彈砲,呢個係中國口徑最大最新銳火砲,全部得24門。

砲兵部隊瞄準大樓外牆進行猛轟,但係卻仍然無法將其摧毀,中國火砲威力畢竟不足以摧毀呢座大樓,中國重砲兵已經使用過所謂破壞射擊,就係對一個目標一發一發咁打,一直要打到堅固碉堡被摧毀為止,但係非常費時,而且冇乜效果。

日軍早在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呢個核心堡壘週圍建立左一批軍事據點,因此第88師進攻只能從掃除日軍各個外圍據點開始。

在上海虹口區柳營路、同心路及水電路交叉口,呢處有座細橋名為「八字橋」,係作為溝通虹口與閘北之交通要隘,係雙方爭奪要地。

第88師在八字橋

就在呢座橋周圍,8月14日下午爆發左淞滬抗戰第一次激戰,擔任主攻係第88師264旅,旅長廣東佬黃梅興係中央軍中有名勇將。

1932年一二八事變,黃梅興任264 旅副旅長兼528團團長,奉命防守廟行以南一帶陣地,多次與日寇較量,屢建奇功,日本仔稱佢為「黃老虎」!

「黃老虎」黃梅興

淞滬停戰協定簽署後,黃梅興流住眼淚率部撤離上海,佢話唔願意做亡國之民!

呢次黃梅興重返淞滬戰場,佢發誓要一雪前恥,戰鬥打響後,黃梅興率領264旅冒著猛烈炮火從閘北向虹口推進,向日軍設在愛國女子大學陣地發起衝鋒。

原第88師264旅524團2營重機槍連特務長武干卿晚年回憶話264旅吹住衝鋒號連攻上去,全旅殺聲震天,連番多次衝擊,上去一次又一次,衝三次都過唔到八字橋。

老兵武干卿晚年

到下午5點,264旅發起第四次衝鋒,在前線指揮嘅旅長黃梅興正打算向上級匯報戰況,突然一發砲彈在佢身側爆炸,黃梅興腹部中彈,當場殉國!黃梅興犧牲時年僅40歲,係淞滬會戰中第一位陣亡國軍高級將領。

開戰第一日,264旅傷亡一千多名,一個團一日之內就抬下七位連長,武干卿話有D戰士講完「來生再見」就衝向敵陣,有D受重傷戰士頻頻喊:補我一槍喇,我頂唔順勒!

8月15日凌晨兩點,第88師再次向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發起衝擊,日本海軍陸戰隊亦在戰車及炮火支援下,依靠街道民房頑固抵抗,並向八字橋以南發動反攻。

第88師進攻八字橋

在虹口狹窄街道當中,中日雙方為爭奪一屋一巷展開肉搏,打巷戰,部隊難以展開,易守難攻。

由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大樓樓頂俯瞰四週,四川北路及東江灣路一帶盡收眼底,日軍在樓頂架設大量火砲及機關槍,居高臨下用交叉火網封鎖附近道路,使華軍進攻十分艱難也!

就在呢個關鍵時刻,張治中接到上級命令:停止進攻,另候後命!

淞滬抗戰最初十日,統帥部先後在中國軍隊進攻時突然三次叫停,足顯老蔣舉棋不定,三心兩意,使到華軍未能憑借優勢兵力一鼓作氣,亦係造成淞滬戰役華方最後失敗一個重要原因也!

蔣介石舉棋不定

老蔣對國際調停亦非空想,事實上,在8月18日,大英帝國駐東京使館向日本外務省提交一項建議,呢項建議係由英米法駐南京大使起草,內容係將上海轉成為一中立城市,中日軍隊退出上海。

但係日本仔在第二日就拒絕英國佬呢項建議,日方認為日軍毋須退出上海,唯一須要退出上海乃係中國軍隊也!和平希望就咁消逝左矣!

經過三天鏖戰,中國軍隊未能取得預期戰果,張治中接受德國顧問建議,決定採取新嘅進擊形式,當時約有七十名德國軍官以顧問身份在國軍內服務。

第88師對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呢個核心地點制定一套「鐵拳計劃」,按照呢個計劃,第88師除左以第264旅繼續進行正面攻擊外,仲由各級單位抽調精幹人員,組成一支五百人突擊隊,從閘北方面向虬江路一帶發起突擊行動,試圖切斷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與虹口日本租界聯繫,使其陷入孤立狀態。

8月17日拂曉,張治中下達第三次總攻命令,為左配合第88師突擊隊行動,砲兵部隊首先對「鐵拳計劃」攻擊目標區域進行猛烈轟擊,當時,虬江路一帶日軍陣地上所有建築物及工事幾乎全被摧毀,形成一片火海。

突擊隊員趁機沿住虬江路向敵後挺進,最初第88師突擊隊進展顯著,但係深入後發現日軍在各主要街道都設置左障礙物,並以裝甲車作為活動堡壘,隨時阻擊中國軍隊之突入。

最終因突擊隊傷亡過大,不得不宣告停頓。

張治中在俾蔣介石及何應欽電文中,就清楚咁表達呢種情況,佢話在原先計劃當中,係希望避免攻堅,利用巷道就能夠抵達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但係實際上所有道路都統統俾日本仔阻斷左。

呢個時候,由中國駐日本使館探悉,日本陸軍兩個師團已經啟程向上海增援矣!

戰爭打左四日,呢個消息使張治中心急如焚,佢即刻向南京請求支援,8月13日夜,有「鷹犬將軍」之稱嘅宋希濂率領第36師從西安日夜兼程趕赴上海,經過沿途各站如南京、常州、無錫、蘇州等地。

 

「鷹犬將軍」宋希濂

老百姓知道第36師係去參加淞滬保衛戰,每站人山人海,高呼口號,鼓掌送行。紛紛將慰勞餅乾、糖果、罐頭、香煙等爭相擲進火車窗口。

作為第87師及第88師姐妹師,同為德械裝備第36師嘅加入,為圍攻㗎頭軍事據點之戰注入左有生力量。

戰爭最初幾日,中國軍隊嘅進攻中,一直在租界外圍展開,因為擔心直接攻打租界內日軍據點,會帶來外交問題。但係隨著日本陸軍增援部隊日益迫近上海,留俾中國軍隊圍攻嘅時間就越來越少矣!

統帥部決定拋開顧慮,放手一搏,蔣介石下令第36師協同第87師強襲當面之敵,突貫至黃浦江岸,席捲而殲滅之!呢個亦係有上海租界以來,中國軍隊首次以武力方式進入租界也!

中國軍隊選擇攻擊重點就係日軍防守相對薄弱嘅匯山碼頭據點,位於黃浦江北岸提籃橋南部呢片區域,就係匯山碼頭所在地,日軍大量物資就係從呢處運輸登陸。儘管碼頭地處公共租界,但係日本海軍陸戰隊將之建成一個軍事據點。碼頭上有日軍倉庫,有厚厚圍牆及堅固鐵門。

為攻打匯山碼頭,張治中為第36師配置左件秘密武器,就係中國剛剛組建嘅裝甲兵團新式坦克車,在淞滬抗戰前夕,中國裝甲部隊算係初具規模,呢個裝甲兵團下轄三個營。

第一營係英式六噸半坦克,第二營係水陸兩棲坦克,第三營係德國馬克一型坦克,均具有相當強突破能力。

其中祖家英國佬製造 「維克斯」 MK E型坦克,總計有16輛英製「維克斯」Mk E坦克裝備戰車第1連,代號為「虎」連,此坦克重為6.5噸,乘員3人,裝有47mm炮1門及7.9mm機槍1挺。

8月21 日晚上10點,第四次總攻開始,第36師沿住沙涇巷左岸兆豐路及舟山路軸心向南突擊,負責支援攻擊戰車第1連沿住兆豐路公平路推進,後面就跟住步兵。

德械師冒著敵人炮火前進

日軍在每個十字路口都堆切左沙包做掩體,路口四角建築物頂部均設有機槍掃射陣地,嚴密封鎖各街道進路。

中國軍隊只能依靠僅有數輛裝甲戰車,強行向前推進,企圖突破日軍第一條防線,呢一幅係歷史著名照片,一架中國戰車正孤獨咁向日軍陣地衝來。

但係因為中國軍隊未經過步兵坦克配合訓練,隊伍容易陷入混亂,另一個係因為呢種英式輕型坦克薄鋼板根本冇阻礙炮火能力,甚至經唔起日本仔集束手榴彈之爆炸。結果中國坦克被擊毀,步兵成群地被打死在坦克後面。

擔任主攻係第36師216團,花名「拼命三郎」團長湖南佬胡家驥規矩係逢戰必打頭陣,呢次佢親率一個營打衝鋒,在進攻中,216團被日軍設在路口工事阻礙左成個鐘頭。

「拼命三郎」胡家驥

胡家驥工兵出身,扛住一把軍斧直接衝向第一線,佢大聲喊:不顧一切犧牲,冒著敵人炮火前進!

真正巷戰推進要有重炮掩護,另外應該係逐屋推進,例如後來斯大林格勒戰役及柏林戰役,成功城市攻擊戰,唔係沿著街道前進,如果沿著街道前進,兩側樓房火力會俾進攻者造成嚴重傷亡。

正確做法係打穿牆壁,一個樓一個樓咁打穿來進行攻擊,當時第36師沿著街道前進,兩側都係日本強大交叉火力,每個街口日本仔都部署一輛坦克來堵塞華軍進攻。

由於時間緊迫,第36師官兵根本來唔切穿牆破屋,唯有以血肉之軀強行衝鋒,最終第36師216團憑住高昂士氣及巨大犧牲代價,衝破日軍一道道封鎖線。

胡家驥團長身中五彈,好彩都冇傷及要害,佢負傷率部直插匯山碼頭,消息傳回,全軍士氣大振。

第36師216團抵達匯山碼頭後,日軍緊閉鐵柵門死守,華軍當時缺乏摧毀堅固鐵柵門武器,進攻受阻。胡家驥團長首先爬上鐵門,士兵相繼跟進,衝入碼頭與守敵面對面咁拼殺。

但係,停在江面上敵艦集中火力向華軍轟擊,華軍側面受到嚴重威脅,好多官兵壯烈殉國,而且呢個時候上海之戰形勢發生逆轉,華軍在對碼頭附近之地進行掃蕩後奉命撤出匯山碼頭。

進攻匯山碼頭,國軍功虧一簣,無功而返,唔少人認為國軍單從閘北攻入虹口係唔足夠,最佳策略應該係另派一支主力由南市穿過法租界及英租界,越過外白渡橋,威脅日軍側翼,則要攻陷匯山碼頭就並非難事。

但係國民政府為爭取英米法同情,又點敢派兵通過英法租界?國軍作戰被綁手綁腳,多所顧忌,未能利用對己有利形勢,亦係中國最後敗退上海一個重要原因。

相反,日本仔想打邊度就打邊度,冇任何顧忌,亦注定日軍在上海取得最後勝利之重要原因也!

日本自明治維新以來七十幾年,軍事現代化進程並冇中斷,到中日全面戰爭時,日本武裝力量已經達到世界頂級水準,即使平民老百姓都非常打得。

在上海虹口日本僑民亦武裝起來,佢地幫助數千名海軍陸戰隊頂住數萬名華軍強攻,功勞唔細也!

日本僑民在上海虹口街頭耀武揚威

8月23日凌晨,日軍增援部隊到達吳淞口,在黑幕中,日本仔從長江南岸小川沙一帶登陸,咁樣就預示中國軍隊將面臨更加艱苦之反登陸作戰。

日軍小川沙登陸處

為左阻擊在上海北面登陸嘅日軍,張治中忍痛下令撤回第36師攻擊部隊,當時第36師216團第3營一路血戰,剛剛到達匯山碼頭,接到撤退命令,營長顧心衛一時悲憤填膺,不能自已,幾欲拔槍自盡,但係軍令如山,佢不得不選擇放棄進攻。

數萬中央軍清剿在上海市區數千日軍據點之圍攻,拼死打左十日,始終無法將在上海橫行嘅日軍趕落黃浦江,但係在中國近代屈辱歷史上,係頭一回向侵略者說不!

戰爭在經歷十日圍攻後,從一個個局部街巷圍攻戰,逐漸演變成中日主力決戰,一個月之內,數十萬中國軍隊前赴後繼,慷慨赴死,在保家衛國血火中捐軀。

中日主力決戰就係在小川沙開始,8月23日凌晨,在沉沉夜色下,日本第11師團約一萬人,由小川沙及獅子林登陸,第3師團亦同時在吳淞口登陸。

兩支日軍主力師團由上海北邊強勢增援,咁樣無疑係為整整進行左十日嘅市區圍攻戰帶來巨大變數。

同一日,日本上海派遣軍司令松井石根抵達上海,佢與此前一直困守黃浦江上嘅日本第三艦隊司令長谷川清碰面,兩個人信心滿滿,躊躇滿志咁款。

日本大本營在盧溝橋事變之後,其確定戰略方針係先攻佔華北,在華中方面,認為只向青島上海派出少量兵力,保護當地僑民及日資企業就足夠矣!

但係鑑於上海戰事激烈,就取消派兵青島,改為馬上派出兩個師團到上海,8月15日日本開始動員,兩個師團在8月17日登船,日本動員能力好快亦極強。

同樣在8月23日凌晨,正在南翔指揮作戰之張治中,獲知日軍大兵艦企圖靠岸消息,但係卻無法獲知具體戰況,因為與前線通訊受到海空轟炸而癱瘓左也!

江灣鎮與吳淞口、獅子林一帶最近,張治中即刻前往江灣鎮,果處駐紮左第87師師部,佢在半道上騎上一個傳令兵自行車,穿過火線,趕到第87師師部,師長王敬久見到身為集團軍總司令張治中冒險而來,亦非常之激動。

事態已經非常危急,張治中下令調87師半數兵力加上教導總隊一個團增援吳淞,同時調剛剛抵達上海第11師增援羅店,頂住登陸之敵。

第11師師長彭善少將對張治中講:我地部隊俾日本仔炸到頭都抬唔起,點樣先至可以趕到羅店?

第11師師長彭善

張治中回答話:我自己就係剛剛由南翔冒住敵人炮火趕到江灣!

張治中調兵遣將,日軍兩個師團已經全部登陸,向瀏河、羅店、寶山、吳淞一線推進。一旦佢地站穩腳跟,建立起橋頭堡,後果不堪設想也!

日軍戰法主要採取中央突破,兩翼捲席,日本仔直接瞄準華軍中央陣地來突破,然後向兩翼捲席。

就在呢個緊張時刻,中國軍事高層發生左一件糾紛,原因就係張治中對戰局非常擔心,佢在呢一日又冒著炮火趕去嘉定,想搵第18軍軍長羅卓英商討應付日軍登陸對策。

第18軍軍長羅卓英

點知羅卓英見到張治中到來,有種吃驚表情,佢問張治中走來做乜?兩人傾左幾句,張治中先至知道蔣介石已經任命原軍政部次長陳誠為第三戰區第15集團軍總司令,而原屬張治中第9集團軍指揮嘅第18軍亦撥歸陳誠第15集團軍。

對於呢兩項軍事人事調動,張治中係一無所知,佢感覺極為費解,張治中在國民黨軍政高層中係個異類,佢最特別一點就係冇自己派系,獨來獨往,與蔣介石關係時親時疏。

而陳誠卻有其派系,由於陳誠曾前後任第11(十一)師師長及第18(十八)軍軍長,「十一」與「十八」合埋一齊正係「土木」兩字,所以陳誠系統被稱為「土木系」也!

第18軍軍長羅卓英正屬於陳誠「土木系」,陳誠一出任第15集團軍總司令,在冇通知張治中情況下,就將嫡系第18軍劃歸自己指揮。

張治中谷住度中氣,非常之唔潤,就在此時,佢獲得通知第三戰區副司令長官顧祝同上將已經到達蘇州,由於呢兩日前線與後方通訊失靈,張治中覺得有必要去蘇州見顧祝同,並順便與南京統帥部聯繫。

當張治中來到蘇州,佢仲未見到顧祝同,就先打電話去南京俾蔣介石,老蔣一接電話就厲聲問:你在邊處?張治中答話係在蘇州,蔣即問為乜來蘇州?張解釋話為左日軍登陸問題,佢先去嘉定搵第18軍軍長羅卓英,依家知道顧祝同來左蘇州,所以又趕來搵顧祝同商量。

老蔣大聲咁叫道:為乜嘢商量?呢兩日搵唔到你,你居然走來後方!

 張治中有D氣憤,佢話羅卓英本來歸佢指揮,依家突然歸陳誠指揮,佢完全唔知道呢件事!

老蔣唔理張治中講乜,淨係嚴厲咁唔停問:為乜嘢到蘇州?為乜嘢到蘇州?

張治中按奈唔住,佢反駁話:委員長究竟想點?

老蔣更加粗聲話:你究竟想點?仲問我想點?隨即老蔣將電話掛左,結束呢場將帥之間唔愉快交談。

張治中本身健康情況就極差,淞滬開戰以來,佢連續多日冇覺好瞓,冇餐好食,精神緊張到極點,戰事進展不如理想,再加上與國軍其他派系唔啱key,就多次請辭,到9月22日終於獲准解除兵權,改任大本營管理部部長,從此脫離淞滬戰場。

張治中壯志未酬

浙江佬陳誠係老蔣同鄉兼心腹親信,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畢業,陳誠日記記載:長江沿岸華軍本有佈置,但兵力薄弱,前方交通不暢,增援不易,致敵人可以在獅子林、川沙口及吳淞登陸。

土木系陳誠

陳誠即令第98師向吳淞前進,第11師向羅店前進,第67師向嘉定前進,好彩呢三支部隊都能在預定時間內到達。

其實在淞滬開戰第三日,陳誠就奉蔣介石令由廬山返回南京,蔣介石交代陳誠三件事:第一,華北、山西及陝西將領希望派陳誠來指揮當地戰事;第二,派陳誠到上海協助張治中;第三,由陳誠做戰鬥序列。

陳誠話佢冇可能同時做三件事,而且亦冇頭銜來做呢三件事,老蔣就問佢做邊件事最好?陳誠話可以做高級參謀,老蔣話唔得,要陳誠與江西佬熊式輝兩人去上海。

江西佬熊式輝

陳誠就與熊式輝在8月18日到達上海,兩人就即刻視察前線陣地,之後,熊式輝對陳誠話佢覺得唔適宜在吳淞地區組織會戰,希望與陳誠協商後共同致電蔣介石。

但係陳誠卻認為此仗應該打,建議佢與熊式輝分別致電老蔣,表明各自態度,由最高統帥作最後定奪。

原本構思係想在日軍增援到達之前將市區日本海軍陸戰隊給予全面殲滅,後來發現唔掂,當日軍準備登陸,蔣介石就將佢最好部隊之一,亦即陳誠第18軍部署在登陸地點。

8月24日,彭善嘅第11師一夜奔襲,抵達羅店附近布防,但係佢地一進入戰場,就遇上大麻煩,原來,按1932年《淞滬停戰協定》規定,上海郊外根本就冇永久性國防工事,只能臨時構築及挖掘野戰陣地。

但係當班戰士幾鐵鍬落去,地下水就冒左出來,根本就冇辦法可以構築似樣防禦工事,上海係隋唐以後靠長江向下傾瀉泥沙冲積而成一個大平原,尤其係吳淞口方向,又係個水網地帶,咁樣臨近大海,又無險可守,最有利於日本海軍及其航空兵發揮海空優勢也。

日本仔海軍戰艦可以直接炮轟沿岸地區,因此在日本仔登陸時候,中國軍隊即使設防都守唔住。日本在戰艦火炮口徑極大,火力極猛,只要日本仔一開火,中國軍隊陣地即刻被摧毀。

當年中國軍隊前沿陣地構築簡陋,戰壕極淺,掩體內既無可供建築木材,又缺乏堅固支撐,一旦被擊中,官兵被砸壓在下面,非死即傷也!

再加上壕底冒水,唔能夠深挖,戰士經常要企在水中作戰,有D老兵在泥水溝內唔習慣,乾脆就趴在地上射擊,全身暴露在外面,結果俾日軍槍擊或流彈所傷,不計其數也!

國軍陣地

第11師官兵以極大犧牲來重創登陸日軍,自8月24日激戰兩晝夜,由小川沙登陸日軍第11師團死傷人數已達四百人,一名師團高級參謀軍官被華軍擊斃。

從吳淞登陸日軍第3師團,傷亡亦達三百幾人,兩日後,傷亡數字升到五百人。日軍屍體迅速增加,根本就來唔切掩埋,好多日本仔見到同伴屍體由於夏季高溫開始腐爛,最後只能採取集體焚燒方式。

日軍傷亡慘重

在過去數十年間,中國大地到處都係日軍身影,如入無人之境,呢次佢地遭遇到阻擊,驕橫嘅日本甲種師團完全料唔到在淞滬戰場會遇到如此強悍對手!

至於中國守軍損失就更加嚴重,一個排兵力約四十四名官兵,經過一日戰鬥之後,剩得十六人尚有戰鬥力!

無論如何,日軍兩棲登陸戰算係非常成功,在四十八小時內,日軍坦克及各類型重武器均可在陸上使用,日軍建立一長約十英里深度約五英里橋頭堡,日本仔在川沙口已經站穩左腳跟矣!

日軍坦克登陸後投入戰鬥

日軍空中優勢繼續發揮作用,8月26日,日軍戰機在華軍陣地上空進行十六次攻擊,8月27日,攻擊次數增加到廿九次,到8月28日,攻擊次數達到六十八次!

8月底,中國軍隊在蕩藻濱以北、長江南岸之吳淞、寶山、月浦及楊行四點之間,構成一個菱形防禦地帶,與日軍展開左陣地戰。

就在中日兩軍吳淞及川沙一帶展開血戰之際,8月26日發生左一單外交事件,就係大英帝國駐南京大使許閣森爵士(Sir Hughe Montgomery Knatchbull-Hugessen)由南京乘車前往上海途中,在嘉定附近突然遭到日本戰機低空掃射及投彈,許閣森爵士中彈受重傷,差些少就冇左條命!

大英駐華大使許閣森爵士

大英帝國政府當即向㗎頭提出強烈抗議,㗎頭解釋係日本戰機飛行員睇唔鳩清楚,所以係「誤炸」云云!

但係冇乜人相信㗎頭解釋,因為第一,英國大使座駕車頂部鋪左面巨型米字旗,非常顯著;第二,日機係低空掃射及投彈,更加冇乜理由會睇唔清楚也!

呢鑊嘢引起英日外交交涉前後成個月,最後㗎頭沙冧兼賠償,亦不了了之,大英雖係強國,但係當時面臨希特勒納粹德國威脅歐洲安全,英國佬唔多想在東亞搞大件事。

但係有個人對於英國大使被炸傷事件卻係標出一身冷汗,佢就係中國抗戰最高統帥蔣介石委員長也!

自淞滬開戰,後蔣介石多次想親臨前線視察,但係因㗎頭戰機對京滬沿線進行狂轟濫炸,遲遲未能成行。8月25日,國府高層開會討論點樣安排老蔣去上海,副參謀長白崇禧建議老蔣不如與英國大使許閣森同乘一車去上海,英國大使座駕頂部有米字旗,可保委員長安全也!老蔣對此建議表示OK!

到次日許閣森乘車去上海,老蔣卻突然改變主意取消搭英國佬順風車,點解呢?一種解釋係老蔣臨時有重要事務要處理,無法按時成行,一種解釋係老蔣經過一夜思考,諗自己乃堂堂中華民國最高統帥,要坐英國佬座駕來避㗎頭空襲,的確有損國威也!

等到英國大使在去上海途中遭到日軍戰機低空掃射及投彈,㗎頭明顯係想致車中人於死命,老蔣警覺到國府高層已經被㗎頭滲透,佢乘坐英國佬座駕計劃已經俾㗎頭所偵知矣!

其實,早在淞滬開戰前,國府高層已經發生嚴重洩密事件,其時在長江中上游沿線包括在南京、九江、武漢、宜昌、重慶等各港口行駛與停泊約有數十艘日本軍艦及商船。

最高統帥部決定在江陰炸沉自己船隻來封鎖長江,咁樣呢批日本軍艦及商船將會被困在長江出唔到海,到時我軍就可以慢慢收拾呢批艦船矣!

點知江陰守軍尚未執行沉船封江計劃,呢批日本艦船突然一夜之間全部急駛逃出長江口外,國府封江計劃泡湯,咁就顯示出高層二五仔向㗎頭通水也!

依家又發生英國大使俾㗎頭「誤炸」事件,要挖出呢個內奸就成為首要任務,蔣介石就命令憲兵司令兼南京警備司令谷正倫負責偵查呢單大案。

谷正倫不負所命,經過一番調查就將目標鎖定在行政院機要秘書黃濬身上,黃濬號秋岳,頗有文采,因受行政院院長汪精衛賞識,每次高層會議,黃濬擔任記錄,佢順便整多份copy交俾㗎頭就易過借火矣!

漢奸黃濬

黃濬賣國證據確鑿,佢個仔黃晟都有份參與傳遞情報俾㗎頭,南京憲兵將黃氏兩仔爺逮捕,並迅速將佢地執行槍決!

老蔣後來係利用日本戰機夜晚無法起飛執行轟炸任務,乘坐夜車秘密到上海前線視察。

老蔣在上海前線

1937年中日淞滬血戰始末(上)講到呢處暫停,下集仲未寫完,另日發布,希諸君注意之!